肯尼·西尔斯为何在生命中至关重要

有一位现役NBA球员，其职业生涯已令众多同龄人艳羡。这名球员曾： 多次在NBA总决赛中担任首发； 在年度最佳防守球员评选中位列第二； 成为球队头号得分手（场均26分）； 成为球队第二得分手； 成为球队第四得分手； 在得分、投篮命中数、投篮命中率、三分命中率、罚球命中率、抢断和失误率等多项数据上位列联盟前20。 然而到2050年，当气候和社会动荡终结职业体育时，这名球员将被长久遗忘——甚至更早。 这名球员并非肯尼·西尔斯——他自1964年便离开NBA，2017年与世长辞。我提及西尔斯，是因为他是时间流沙抹去传奇痕迹的典型例子。这位老兄在尼克斯效力了六个多赛季，两度入选全明星。在未入选全明星的那一年，他仍在MVP评选中位列第八，而这一成就他在纽约达成了两次。他曾两次领跑联盟投篮命中率，其中1959年他的命中率（49%-39%）高出联盟平均水平整整10个百分点。 你可以去查这些数据，然后不屑一顾，嘲笑说：“那时候总共也就15名球员，他当然能进全明星，人人都能进！”他是一名锋线摇摆人，体重不到200磅，比米卡尔·布里奇斯还轻，比兰德里·沙梅特也壮不了多少。这家伙看上去连甜甜圈都扣不进，更别提篮球了。然而，西尔斯最大的缺陷远超上述这些——他不够显眼。 我的意思是，他不是那种让观众第一眼就注意到的球员——那得是卡尔·布劳恩、里奇·盖伦、迪克·麦圭尔和哈里·加拉廷。当我们初次见到一个人时，首先看到的是他的表面，那些闪亮而明显的东西。布劳恩入选了五次全明星，盖伦六次，麦圭尔和加拉廷各七次。与他们相比，西尔斯在球队中的地位连《教父》中的弗雷多都算不上（弗雷多好歹还是桑尼和迈克尔的兄弟），更像是罗斯福、丘吉尔和斯大林面前的戴高乐——也许你在里尔是个大人物，但这里是雅尔塔，老弟。 虽然坐下来随便聊聊NBA的冷门球员（比如扬卡·戴尔！）确实有趣，但我并不是说你必须这么做。不过你可能会喜欢。这很有趣，哪怕只是作为开胃酒或解腻饮品。我真正想说的是，请记住你特别关注的那些球员，和同伴一起谈论他们，在举杯畅谈时聊他们，嗑点药也行。写下那些打动你的球员，哪怕你只有一本笔记本，或一片荷叶。 我个人偏爱谁？德拉任·彼得罗维奇、P.J.塔克、马努特·波尔、贾马尔·克劳福德。还有，虽然老套，但文斯·卡特在多伦多时期……迈克尔·乔丹、沙奎尔·奥尼尔、卡特，以及说实话还有维克托·文班亚马，可能是我见过的仅有的几位像游戏作弊码般的NBA球员。 魔术师是魔术师，但魔术师是掌握预判和欺骗的大师。凯里·欧文可以在任何角度、起跳或下落的任何时刻命中任何投篮，这得益于无数次训练和技巧的重复，直到变成本能。但本能，按定义而言，是次要而非首要的。 乔丹在场上确实比其他人都更耀眼。他的移动与众不同。如果你没亲眼见过，我很遗憾，因为我不确定屏幕能呈现这一点。但1992年在你家客厅的电视上，我告诉你，那个人发着光，如水般流动。绝非我一人所见。 奥尼尔就像真正的绿巨人。仿佛联盟里原本满是美国队长、黑豹和几个石头人，然后有一天绿巨人出现了。那种对比，那种对长期既定尺寸感的颠覆，令人屏息。在他身边，最大的中锋看起来也像前锋。这绝非寻常。 卡特领衔一个极短的名单——那些运动能力之强，以至于让NBA球员都显得像业余球员的运动员。想象一下，明年冬天圣约翰大学对阵康涅狄格大学，而安东尼·爱德华兹竟然在红风暴队。康涅狄格有顶级运动员，但爱德华兹*确实*身处另一个级别的联盟。卡特看起来像是属于某个比NBA高一级的外星篮球联赛。 是什么让他们令人难忘？因为有些故事只有你能讲述。你决定留住哪些，分享哪些。举个例子：1993年3月一场迈阿密对华盛顿的比赛中，当时的子弹队全队抢下30个篮板，而热火队的罗尼·塞卡利一人就抢下34个。 这不是改变人生的信息，你的脉搏不会因此加速。但在知道这件事之前，我对塞卡利的全部印象只是：他是帕特里克·尤因著名的爱打对象，而且娶了一位《体育画报》泳装封面模特。作为一名进攻型大个子，他远比同时代的伯努瓦·本杰明和萨姆·鲍伊出色，但明显逊于尤因、哈基姆·奥拉朱旺和大卫·罗宾逊。不过别跑题：这个世界上有多少人曾经单场篮板数超过一支NBA球队？ 我当年太年轻太傻，没能好好欣赏塞卡利。那时候，我只能在电视上看到热火队对阵尼克斯、篮网或公牛的比赛（那还是在迈阿密闯入季后赛之前的光辉岁月）。那么我到底还忽略了多少人？有多少？如果我对亲眼看过比赛的球员都能错得如此离谱，那我对自己从未看过的那些球员的想法，又该如何评价？ 我们多么轻易就忘记了那些“相当不错”的球员有多么出色。你知道沙奎尔·奥尼尔曾有一次与安东尼·梅森在MVP投票中并列吗？梅森的职业生涯直到25岁才起飞，但到退役时，他已与奥尼尔、便士哈达威和约翰·斯托克顿一同入选过最佳阵容，赢得过最佳第六人，三次进入最佳防守球员前十，两次进入MVP前十五。总有一天会有人把他和马利克·罗斯相提并论。 我不怪人们。我们大多数人在生活中都有更重要的烦恼。低估NBA球员并不重要，但作为我们对过去所做的那种扁平化处理的一部分，它又确实重要。1920年代不只是摩登女郎，40年代不只是二战，60年代不只是嬉皮士，等等。如果你对秋葵浓汤的理解只是清汤，那么烹饪必定会出问题，受影响的还有你供养的人。 曾几何时，有位球员在生涯前十年每年都入选最佳阵容一阵。从第二个赛季开始，他连续十年场均25到31分，两次领跑联盟；同一时期，他每晚还能抢下15到20个篮板。他两次获得MVP，两次屈居第二，八次进入前四。但没有人记得他。 还有一位球员，赢得得分王的次数比NBA历史得分王还多，赢得盖帽王的次数比历史盖帽王还多。他的MVP比迈克尔更多，总冠军戒指比勒布朗更多，但在GOAT讨论中他充其量只是事后想起的名字，最差则是陪跑者——而这个人还对一位更被忽视的远古巨星心怀敬意。 鲍勃·库西被一个生涯一半时间打替补的接球投篮型球员贬低为“只能和管道工对位”。张伯伦之所以伟大，只是因为那时候没有其他七尺长人。魔术师和伯德，从1990年乔丹的山巅，到2000年已被乔丹远远甩在身后。乔丹甚至不算真正运动能力出色，他只是其他人都像马桶一样。德雷蒙德·格林认为自己能防住沙奎尔·奥尼尔。 如果你从未看过老尼克斯的比赛，去找一场老比赛看看。篮球参考网站无法捕捉比尔·布拉德利永不停歇的跑动，以及它对对手防守的影响。数据能告诉你威利斯·里德比普通熊厉害，但无法传达他丝绸与钢铁的结合。去看看卡里姆在密尔沃基初期的表现。即使晚期张伯伦也在做着让你不断回放、不敢相信的事情。 但你必须深入进去。人们说细节里有魔鬼，也说地狱里才有最好的音乐家。所以，如果你想找乐子，就得往深处潜。 永远不要忘记米卡尔·布里奇斯的中距离移动和掌控力，以及他凭借防守赢下的那无数场季后赛。永远不要让米切尔·罗宾逊沦为只会吃饼、罚球不准的糙哥。无论如何，请警惕约什·哈特的影响力随时间流逝而被侵蚀。如今有多少球迷知道阿尔文·罗伯逊、乔·杜马斯和霍勒斯·格兰特对各自球队的重要性？如果你不讲述哈特的故事，不让它保持温暖和鲜活，那么他在无知者眼中必定会从基石变成背包。 我不太清楚自己为何常常觉得某事对我重要，并且认为它对你也应重要。我们越来越多的生活体验和记忆来自屏幕。我们越来越多的感官被阉割，因为我们的眼睛主导了感知。作为教授，我经历过最奇怪的事之一，就是看到学生整整80分钟不记笔记，下课后却对着白板拍照。那根本不是一回事。 我们活在一个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难相信亲眼所见的时代。而哪里有看不见的人，哪里就有贩卖光屑和微光的人，只要付钱。别买账。重新学习你所知道的。重新去爱你所爱过的。总有一天，你的当下会成为所有人的过往，而你所能留下的，只有你曾花时间保留下来的那些。这在篮球中很重要。不仅仅是在篮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