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BA如何永远改变篮球：J博士、乔治·格文和那个敢为人先的联盟

训练结束后，乔治·格文想回家。他是新兴的美国篮球协会（ABA）弗吉尼亚绅士队的一名新秀，这位出生于底特律、球风灵巧的球员还不知道作为职业球员意味着什么。他不知道真正的训练往往在训练结束后才开始。但他的队友朱利叶斯·“J博士”·欧文很快给他指点了迷津。 “博士会说，‘嘿，小伙子！去哪儿？咱俩还没完呢！’训练后我们会一对一单挑。那很美妙，可能是我作为年轻职业球员最美好的经历之一。”格文告诉《卫报》。 如今，格文被认为是篮球史上最伟大的得分手之一。人称“冰人”的他，其挑篮动作至今仍被顶级球员研究。作为名人堂成员，格文在1978年至1982年五年中有四年领跑美国职业篮球联赛（NBA）得分榜。但在此之前，他曾被视为“残次品”。 大学时的一场斗殴让格文背上了坏名声。尽管他在大二时为东密歇根大学场均砍下近30分，却并未被NBA视为潜力新星。于是，他在大陆篮球协会（CBA）打了一年，之后才在ABA获得了试训机会。 在20世纪70年代仍被视为二流联盟，羽翼未丰的ABA希望推动与更成熟的NBA合并。ABA需要尽可能多的天赋，因此像格文这样的球员获得了机会。格文没有通过选秀进入，而是凭借试训中的出色表现打动了球队，随后被绅士队签下。“因为我投篮投得好，”格文回忆道。 事实证明，ABA正是这位得分后卫所需要的平台。“我进来时还年轻，缺乏经验，”格文说，“进入一个我需要某种指引的世界。”但冰人与J博士之间的那些一对一比赛，对身心都大有裨益。 格文说：“他会把球扔给我，说：‘咱俩一对一。’同时，他并非真的在和我较量。他是在帮助我做好准备，看看我到底是什么料。今天我还告诉他，我欠他的。因为他帮我建立了自信和自尊。他让我明白，我有能力在这个联盟打球。” 在ABA与NBA合并50年后（结束这个新兴联盟九年的征程），像格文这样的球员仍然是其持久影响力的活证明。合并于1976年夏天最终敲定，只将四支ABA球队带入了NBA，但该联盟的许多创新——以及一些最耀眼的明星——将永久地重塑职业篮球。 即使现在，格文和欧文仍是密友。自弗吉尼亚的那些一对一训练以来，他们的交集数不胜数。但有一个日子格外突出——1976年1月27日，现代职业篮球首次扣篮大赛的日子。 ABA成立于20世纪60年代末，作为NBA的对手，它很快以更华丽、更有趣的面貌为人所知。尽管它没有NBA那样全国性的电视合同和历史底蕴，但ABA为球迷带来的是高飞的扣篮、红白蓝三色篮球、三分球，以及各种时尚元素，从络腮胡到爆炸头。而最能象征ABA文化影响力的，非J博士莫属。 欧文在场上场下都是明星。1976年1月那个夜晚，欧文和ABA共同创造了历史。由于没有钱为ABA全明星赛聘请中场表演者，官方组织了一场扣篮大赛，参赛者包括欧文、格文，以及弹跳奇人大卫·汤普森等人。最终，J博士从罚球线起跳，如超人般飞向篮筐，赢得奖杯。 “糟透了！”格文笑着回忆那场比赛，“我当时糟糕透了！我赢不了他们。你明知赢不了还去参赛。我知道我赢不了大卫·汤普森或博士。所以，那只是参与其中。我有勇气接受失败——成为我未曾想象过的更宏大事物的一部分。” 朱利叶斯·欧文在赢得1976年ABA扣篮大赛时创造了历史。 尽管如此，尽管缺乏获胜希望，格文知道自己的名字与这项赛事关联会吸引眼球，即便他并不像同龄人那样以创意扣篮闻名。“我很庆幸当时我答应了，”他说，“篮球比赛本质上就是娱乐。作为ABA，我们的一切就是为了娱乐。” 20世纪70年代初，NBA在很大程度上抗拒变革。因此，ABA承担起推动比赛前进的任务。尽管NBA确实拥有沃尔特·“克莱德”·弗雷泽、卢·阿尔辛多（后来的卡里姆·阿卜杜尔-贾巴尔）、威尔特·张伯伦、奥斯卡·罗伯特森等大牌球星，但它仍以节奏较慢、沉闷刻板而闻名。 它还不允许大学未毕业球员加入——直到斯宾塞·海伍德出现。 尽管NBA规定球员需大学四年后才能进入，ABA却在海伍德大学毕业前就选中了这位1968年奥运会金牌得主。海伍德的母亲当时正在密西西比州贫困地摘棉花，他选择踏上职业赛场。作为新秀，他在丹佛同时赢得了年度最佳新秀和MVP奖杯。他的成功为其他未毕业球员如拉尔夫·辛普森打开了大门。 辛普森告诉《卫报》：“斯宾塞和我在底特律一起打过高中篮球。”在大学里，辛普森在密歇根州立大学打了一个赛季的明星球，场均接近30分。但后来他的父亲心脏病发作病倒了。“斯宾塞说，‘那你不如跟我一起出来打球。’我们没什么钱，日子开始变得艰难。我想留在学校，但有人给了我一些钱，就这样我去了丹佛。” 辛普森是一位得分能力出色、篮板嗅觉敏锐的锋卫摇摆人，在名人堂教练拉里·布朗麾下成为五届ABA全明星。“ABA给了我们发展的机会，”辛普森说，他也是格莱美获奖艺术家印度·艾莉的父亲。“我可能还没有准备好打NBA，但一两年后，我开始成长了。” 汤普森是辛普森在丹佛的队友之一。1976年的扣篮大赛上，辛普森正与他的朋友在一起。“我告诉朱利叶斯，我觉得大卫会击败他！”辛普森回忆道，“但我觉得大卫看到J博士及其地位时有点紧张。进入最后一轮，大卫领先，但一次360度扣篮失误了。而朱利叶斯——他一次也没失手。” J博士以那记罚球线起跳的飞跃扣篮为比赛画上句号。“朱利叶斯最终赢了，他从罚球线起跳，”辛普森笑着说，“我觉得他的脚踩线了。但我不会告诉朱利叶斯！他可能会生气的。” ABA的不稳定存在意味着球队来来去去，从迈阿密佛罗里达人队、圣迭戈征服者队以及其他古怪的球队。但如果球队是短暂的，人物却是令人难忘的。每个赛季似乎都会推出另一个传奇人物，从问题缠身的马文·“坏消息”·巴恩斯到有政治头脑的沃伦·贾巴利。 但辛普森记得联盟给予球员们的深厚情谊。尽管竞争激烈，球员们却是朋友。“沃伦·贾巴利在丹佛的两年里教会了我很多，”辛普森说，“他可能是最全面的后卫。” 贾巴利是个矮壮敦实的人，政治信念也很激进。辛普森记得去弗吉尼亚打全明星赛时，他们入住的酒店要求ABA球员住在地下室。“沃伦对此非常不满，想让我们抵制，”辛普森说，“我们最终没有抵制，但老板们得知了此事，当我们回到丹佛时，他们裁掉了沃伦。” 贾巴利后来移居非洲，在飞机起飞前给辛普森打电话，在旅程前送上最后的赞美。“他告诉我，‘拉尔夫，你是ABA里一对一最好的球员，’”辛普森说，“那出自他之口。这让我很激动，他懂球。” 1976年夏天，大约50年前，ABA与NBA合并。剩余七支ABA球队中有四支被纳入——印第安纳步行者、圣安东尼奥马刺、纽约篮网和丹佛掘金。辛普森说，丹佛被NBA接纳的条件之一是他被交易到底特律为活塞队效力。无论是否属实，他还说穿上家乡球队的队服是他职业生涯中最激动人心的时刻之一。 “那让我热泪盈眶，”辛普森说，“我看到看台上的父亲也在流泪。” 对于格文来说，1976年ABA与NBA的合并最终是好事。尽管有负面影响——数十名球员失去了工作——职业篮球却从联合中受益。ABA将格文和辛普森这样的人推上了大舞台，但合并之后，他们仍需在球场上证明更多。“我们带着不服气打球，”格文说，“我们打球是为了让NBA球迷知道，我们是货真价实的，我们真的能打。” 但结果奏效了。在合并一年后的1977年NBA全明星赛的24个阵容名额中，有一半由前ABA球员占据，包括欧文、格文、汤普森等人。“我认为这表明我们没有撒谎，”格文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