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阿森纳青训球员撞墙身亡，父母指英足总难辞其咎

“你会从悲伤骤然跌入愤怒，因为你就是觉得，这一切本可以避免。” 这是卡米拉·维加（Camilla Vigar）的心声。她的儿子比利曾是阿森纳青训球员，一年前的今天因“严重脑损伤”去世。五天前，他撞上了球场外围的混凝土墙。 这名21岁的前锋当时代表奇切斯特城（Chichester City）出战，比赛地点在伦敦北部的温盖特及芬奇利（Wingate and Finchley FC）。 儿子离世后，维加一家首次接受电视采访，指责英格兰足球总会（FA）在此前多起类似事故后“什么都没做”。 卡米拉告诉BBC体育部：“（比利）本有大好人生在前。他才21岁，却死在足球场上，而这一切本不必发生。” “我个人认为，英足总本可以阻止比利丧命，因为他们收到过太多警告。” 他们举了业余球员本·希斯科克斯（Ben Hiscox）的例子。2015年，他在布里斯托尔附近撞上俱乐部建筑后身亡。 验尸官曾就未来可能再度发生死亡事故向英足总发出警告。此后，斯托克吉福德联（Stoke Gifford United）的俱乐部建筑加装了防护垫，建筑与球场之间的缓冲区也予以加宽。 维加一家还提到亚历克斯·弗莱彻（Alex Fletcher）在2022年遭受的、改变其一生的重伤。弗莱彻在巴斯城（Bath City）球场边撞上混凝土隔离墙，颅骨骨折，2024年被迫退役。那起事故后，英足总对各家俱乐部进行了一次审查。 卡米拉·维加说：“据我所知，那些信息没有得到任何处理，就那么搁在那里。据我所知，被列为高风险俱乐部之一的，正是温盖特（及芬奇利），比利后来就在那里丧命。” BBC询问英足总，收集到的信息究竟作何处理，英足总未予置评。 维加出事时，英足总的球场认证标准要求，俱乐部必须在球场四周设置“永久性”围挡，且“结构坚固（如混凝土和钢材）”。该标准适用于男子足球全国联赛体系和女子全国联赛。 鉴于维加的遭遇，英足总对900多家俱乐部启动安全审查，由独立专家执行。 审查之后，球场标准于上月更新，“不再允许在球场四周使用实心砖、空心砌块或混凝土围挡”。 BBC获悉，男子全国联赛体系和女子全国联赛中共有169家俱乐部接到通知，须“在合理可行的范围内尽快”完成整改。如果墙体属于承重结构，则必须“加装适当的防护”，例如防护垫。 英足总表示：“这项重要工作正在推进，我们将继续全力支持相关俱乐部。”整改资金由英足总和英超联赛（Premier League）提供。 BBC体育部联系了数百家受影响俱乐部，以了解他们对新规的看法以及整改进展。 伯明翰附近的布罗姆斯格罗夫体育（Bromsgrove Sporting）球场四周是混凝土墙。该俱乐部告诉BBC体育部，新规“完全可以理解，而且早就该来”。俱乐部还表示：“我们完全支持，也感谢英足总提供全额资金。” 俱乐部称，整改期限是本赛季结束，但“鉴于风险较高，能在圣诞节前完成这一侧最好”。 肯特郡的谢皮联（Sheppey United）3G球场两侧是混凝土承重墙，这些墙体将加装防护垫。被问及对新规的看法时，该俱乐部表示：“任何运动都存在一定风险，不可能全部消除。遗憾的是，这次的整改更像是事后反应，而非主动预防。如果没有资金到位，我认为一些俱乐部很难自行承担。” 弗莱彻出事所在的巴斯城，球场四周围墙均为实心结构。俱乐部告诉BBC体育部：“我们欢迎这一规定，它旨在提升球员安全，也认识到必须提供资金，支持俱乐部落实这项球场分级规定的根本性调整。” 比利的父亲基思·维加（Keith Vigar）说：“我在健康与安全行业工作，最重要的一点是，你去上班时不会指望受伤，更不会指望在工作场所丧命。” 维加一家希望相关规定能向全国联赛的上下各级别延伸。基思·维加说：“基本上所有级别都需要改变，而不只是已经改了的那几个级别。” 弗莱彻也有同感。他说，多年来他一直为球场周边安全问题奔走呼吁，英足总却“置之不理”。 他说：“直到比利去世，（英足总）才坐到谈判桌前谈这个问题。所以在我看来，这是他们彻头彻尾的失职，必须为此追究责任。” 弗莱彻还说，他担心这项禁止混凝土、空心砌块和砖墙的规定并未覆盖所有比赛级别，希望有关部门尽快研究这一问题。 “在这个国家的有组织足球中，某些级别、某种程度上，仍可能存在场地周边不安全的比赛。我希望这项指引或规定能扩展至整个足球领域。” 与许多同龄人相比，比利·维加进入足球体系的时间偏晚，但他的天赋依然得到认可。 他代表苏塞克斯当地俱乐部霍夫里弗维尔（Hove Rivervale）踢球时被阿森纳球探相中，随后加入这家英超俱乐部的青训学院。 父亲回忆道：“那种感觉太棒了。就像你的儿子被选中了一样。我一直答应他，只要进了青训学院，就给他买双像样的球鞋。所以没错，从那以后我花了不少钱。” “比利与众不同。我想大多数人，甚至在阿森纳，都看出他身上有特别之处。他是个出色的运动员。这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了——他哥哥很快就明白，跟他较劲没什么意义，因为他一心只想赢。” 此后伤病不断。维加效力奇切斯特城期间，正从又一次挫折中恢复，而他很快就在那里赢得了认可。 俱乐部一线队主教练达林·基尔帕特里克（Darin Kilpatrick）说：“他非常听话，可塑性很强，会插身后，也会回撤接球。他的支点做球非常出色，而且显然有前锋必须有的进球嗅觉。” “平心而论，看他为我们踢的最后几场比赛的状态，我们大概最多只能再留他半年，就得把他送到他本该属于的更高水平联赛去。” 被问及比利的目标级别时，基尔帕特里克说：“他肯定会进入全国联赛或（英格兰）足球联赛，毫无疑问。” 对基思·维加来说，重新看球并不容易。 他说：“一开始，足球变得没那么重要，远没那么重要，要重新投入其中很挣扎。从这个意义上说，我们去看奇切斯特的比赛时，首先就很难受，因为你满脑子都是‘比利本该在场上，比利本该在踢球’之类的念头。这很难熬。” 维加一家说，过去一年里奇切斯特城俱乐部“太让人感动了”，还专门设计了一款球衣，以含蓄却动人的方式纪念他们的儿子。 他们要的是问责和答案。他们正在等待死因研讯，预计明年开庭。 但今天，在儿子不幸离世一周年之际，他们要把全部精力投入到攀登斯诺登山（Snowdon）上——同行的还有他们的孩子菲比和奥利，以及比利女友洛伊斯的家人。 基思·维加说：“我想，这能让我们有个专注的目标，有个挑战可做。我知道他会喜欢这么做。我相信他一定在某处陪着我们，以某种方式看着我们，毫无疑问，还会在雨里笑话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