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太久，麦金能否为苏格兰重拾巅峰？

近几天在斯科普里，很难分辨谁更虔诚——是这座城里最神圣女儿的本地信徒特蕾莎修女（Mother Teresa），还是远道而来的苏格兰人和他们最珍视的儿子“圣约翰·麦金”（John McGinn）。 对圣人的信仰是绝对的（对特蕾莎修女亦然）。你若提出一句批评，很可能被喷得体无完肤。你若指出麦金在国际赛场上的“护身符式”神勇已有些时日不复当年，那就等着招来一场风暴吧。 这个周末，安迪·罗伯逊（Andy Robertson）将迎来第100次国家队出场，而麦金也紧随其后。 周六一战过后，他将达到92次出场，位列队史出场榜第三；进球数排名队史第五，仅落后传奇劳里·赖利（Lawrie Reilly）一球。 不过，有些话还是得说——说这话时，你得像个排爆专家面对可疑装置那样小心翼翼。就苏格兰而言，麦金确实需要重新找回最佳状态。 在斯科普里的托多尔·普罗埃斯基球场（Todor Proeski Stadium），他坐下来接受采访，谈到自己的状态、信心、作为球队精神支柱的身份以及随之而来的压力，言辞颇有感染力。 “这就是现实：在俱乐部和国家队，你肩上都扛着很多责任、很多压力，”他说，“你做好一件事，你就是天底下最了不起的人。你几场球踢得不好，或者没有助攻，或者在关键时刻传丢一脚球，你就自动变得不够格了。” “这就是我这个年纪的现实（本月晚些时候他将年满32岁）。这就是在苏格兰队和维拉（Aston Villa）竞争的现实。赞扬来了，我笑着收下。批评来了，那也只是其中一部分。” 麦金对国家队的影响力，大概已不如从前那些高光时刻。骄傲、热情和惊人的跑动一样没少，但决定比赛的关键瞬间却不见踪影，偶尔才闪现一下。 海地（Haiti）那场的两次折射破门值得一提，但除此之外，麦金沉默得太久了。把“每次上场都是超人”的期望压在他身上并不公平，但球迷指望的就是他，无论顺境逆境，他们呼喊的就是他的名字。 他在世界杯对阵海地前的上一个苏格兰队进球，已经快是两年前的事了。 当然，只要一提他承受着必须有所表现的压力，骂声就会铺天盖地。以麦金的能力，他完全可能在斯科普里主宰比赛、取得进球，但人们期待他重现天赋，已经等得太久了。 你问他，作为一名91次出场的巨人，是否觉得自己不可或缺。“不，不。我绝不是不可替代的，”他回答，“我记得史蒂夫·克拉克（Steve Clarke）把我放在替补席上，我完全没有意见。” “我不认为队里有谁是不可替代的。这对每个进入大名单的人来说都是挑战，我鼓励这种挑战。” “竞争一直都在，无论是20岁、21岁还是30多岁的人。最好的球员才会为苏格兰出战。如果主教练对我说‘你坐替补席，我需要你上5分钟、10分钟、0分钟或者90多分钟’，我们来这里就是为了代表苏格兰。” “这些年来我们之所以如此成功，就在于不管你效力的是维拉、马瑟韦尔（Motherwell）、希伯尼安（Hibs）还是圣米伦（St Mirren），都无所谓。你代表的是苏格兰，归根结底，最好的球队会踏上球场。” “如果那支球队里没有我，我会是替补席上最铁杆的苏格兰球迷。” 是什么让他继续前行？他答得很快。“让我坚持下去的，是第一个夜晚（2016年他的处子秀）对阵丹麦时的那种感觉——那份骄傲、那份情感。当你被选中为国出战时，你永远不知道哪一次会是最后一次，所以你不会把它视为理所当然。” “很可能就是明晚，谁也说不准。那可能就是你最后一次被选中。” 当然，麦金在圣米伦和希伯尼安拥有辉煌的历史和偶像地位，但在维拉，发生了格外特别的事。他的地位如今已深深扎根，成为俱乐部的传奇。跟维拉的球迷聊天，你得到的不是评价，而是圣徒传。这也情有可原。 2019年带队冲超成功的是麦金（比大多数人都更关键），2020年帮球队保住英超席位的是他，把球队从英超第17名一步步带到第11、第14、第7、第4名的也是他，帮助球队拿到欧冠资格的是他，上赛季率队夺得欧战奖杯并进球的是他，打破俱乐部欧战进球纪录的还是他。 麦金是留下来的那批人之一。格拉利什（Jack Grealish）没留，道格拉斯·路易斯（Douglas Luiz）没留，沃特金斯（Ollie Watkins）没留，埃米·马丁内斯（Emi Martinez）没留，蒂勒曼斯（Youri Tielemans）没留。 有人说，他是丹尼斯·莫蒂默（Dennis Mortimer）之后维拉最好的队长。考虑到莫蒂默是1981年联赛夺冠和1982年欧冠夺冠那支标志性球队的领袖，这已是极高的赞誉。 最近在维拉的一次讨论中，有人问，是什么造就了传奇？“谦逊”、“决心”、“坚韧”、“领导力”、“长久”、“成功”。一位铁杆球迷写道，近几十年球队有过许多球员，能满足其中几项，但要满足全部，需要特别的人——“而麦金做到了”。 正如一位观察者所言：“他毫无疑问领先于本世纪我们拥有过的任何球员，甚至超越上世纪的某些传奇。”另一位则说，他完全预计自己年幼的儿子日后会问他：“看约翰·麦金踢球是什么感觉？” 如今的他早已过了会被赞誉或抨击过度影响的年纪。“如果我年轻一些，我会直接上Instagram或Twitter，”他补充道，“每个人都有权发表意见，但归根结底，你只管埋头苦干，继续努力。” “如果你经历一段进球荒，或者一段状态不佳的时期，你得找到内心的自信，我觉得我拥有这种自信。年纪越大，你越懂得如何更好地应对艰难时刻。不过，艰难时刻也会变得更糟。” “低谷更低，高峰也没那么高。但年纪大了，你应对起来肯定好得多。年轻时，这些事会完全吞噬你，你会拼命想摆脱可能很艰难的局面。但我觉得我现在处理得不错。” “年纪大了，你会想‘哎呀，我还能一直这样踢下去吗？’但这确实让好日子好上加好。比如对阵瑞士那场之后，你会打开电视吗？不会。会听电台报道吗？不会。但如果是苏格兰3比0赢了，我要是说我不听一点，那就是撒谎。” 追随罗伯逊脚步的前景是巨大的动力。打完北马其顿，还差8场。 你希望，还会有更多精彩绽放。与过去几个赛季的高光时刻相比，麦金眼下在国际赛场或许正处在一段平静期，但真有人觉得他的英雄时刻已经结束了吗？在这座遍布格子呢的特蕾莎之城，想来没几个人失去了信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