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兰德比经典影像：烟火中的优雅与狂怒

本文最早于2023年5月发表。 一边是鲁伊·科斯塔，一边是马尔科·马特拉齐。优雅与强悍同框。儒雅的葡萄牙人肩头，承受着对手老辣的手肘。 混乱之中，片刻宁静。绿茵场上一对同城死敌停下脚步，凝望远处朦胧的红烟与翻涌的烟火。 “所有人都在盯着烟火和浓烟，”21年前拍下这张经典照片的摄影师斯特凡诺·雷兰迪尼告诉BBC体育，“但在球场中央附近，我看到了一个特别的瞬间。” “马特拉齐的外号有点像‘屠夫’，他可不是什么温和的球员。鲁伊·科斯塔恰恰相反——更优雅，球风更具艺术感。有那么几秒，马特拉齐把手肘搭在鲁伊·科斯塔肩上。 “所以看到那一幕，我按下了快门。那组画面里我只拍到一帧。就是那个瞬间。” 本周六格林尼治时间19:45开球，最新一场米兰德比将在BBC Two和iPlayer直播。值此之际，BBC体育回顾这场较量中最具标志性的照片背后的故事。 10月31日，周六——格林尼治时间19:40起直播。 这张照片自有其传奇，但它也定格了2005年欧冠四分之一决赛AC米兰与国际米兰之战的终局。那场比赛因国米球迷看台向圣西罗草坪投掷烟火等杂物而中止，米兰门将迪达被击中受伤。 次回合进行到第73分钟，主裁判中止比赛。两回合总比分随后判给AC米兰——当时米兰以3比0领先。 “那晚的气氛，和每次在圣西罗上演米兰德比时一样，”当时供职于路透社的雷兰迪尼说。 “总是很强烈。他们不会大动干戈，但球迷的看台表演规模巨大、非常精彩，所以即便你不是球员，也能真切感受到。 “当你踏上球场，就能感觉到这不只是一场足球赛。它承载着更多东西。 “你离球员非常近。气氛很好，肾上腺素飙升。 “直到坎比亚索的进球被吹掉，一切突然爆发。局势彻底变了。 “国际米兰球迷失控了。他们开始往下扔东西、扔烟火，持续了大约15到20分钟。那简直像一场战争。” 紧张情绪早已酝酿。两年前，米兰就曾凭借客场进球淘汰国米，尽管两场半决赛在圣西罗都踢成平局。随后，米兰在老特拉福德点球击败尤文图斯，夺得欧冠冠军。 2004-05赛季，米兰还以意甲卫冕冠军身份出征——那是国米自1988-89赛季最后一次夺得意甲冠军后，米兰拿到的第六个意甲冠军。 老板西尔维奥·贝卢斯科尼正在打造他第二支真正伟大的米兰。这位从企业家转型的政治人物信任主帅卡洛·安切洛蒂——后者曾是1989和1990年连续夺得欧洲冠军杯的那支米兰的一员——期待他再开创一个成功周期。 四分之一决赛次回合，米兰排出强大后防：卡福、雅普·斯塔姆、亚历山德罗·内斯塔和保罗·马尔蒂尼坐镇，身前是安德烈亚·皮尔洛、克拉伦斯·西多夫、马西莫·安布罗西尼和卡卡，锋线由曾效力国米的埃尔南·克雷斯波与安德烈·舍甫琴科搭档。鲁伊·科斯塔坐在替补席。 国际米兰则挥金如土，试图与米兰和尤文图斯竞争。主席马西莫·莫拉蒂三年内两次打破世界转会纪录：1997年从巴塞罗那签下罗纳尔多，1999年从拉齐奥引进克里斯蒂安·维埃里。 克雷斯波和西多夫也曾以高价加盟国米，却未能赢得重要奖杯，后来才跨过同城分界，在米兰聚首。 法比奥·卡纳瓦罗也来过又离开——两年表现未达预期，最终转投尤文图斯。 到2005年，国米中场围绕阿根廷双星坎比亚索和胡安·塞巴斯蒂安·贝隆构建，身前是天赋早熟的巴西前锋阿德里亚诺，他正经历身披蓝黑战袍最高产的一个赛季。 球队在进步，成绩却没有跟上。 国米被敌对球迷贴上“八月冠军”的标签，讽刺他们总在夏季转会市场吊足胃口，到了五月争夺奖杯时却每每偃旗息鼓。 国米支持者心底还有一种感觉：他们参加的是一场不公平的竞赛——此前13个意甲冠军，米兰和尤文图斯合计拿走11个。 然而，2006年两家俱乐部都卷入“电话门”丑闻。尤文图斯被降入意乙，并被剥夺两个冠军；米兰、佛罗伦萨、拉齐奥和雷吉纳被扣分。 2005年，看台上已有流言涌动。那不勒斯和都灵两地已就足球界涉嫌贿赂和腐败展开刑事调查。 当比赛朝着不利于国米的方向发展，球迷的挫败感——既针对比分，也针对球队始终无法缩小与米兰、尤文差距的无力感——从看台倾泻到了球场。 首回合，斯塔姆和舍甫琴科帮助米兰取得两球优势。 但回到圣西罗的“主场”次回合前，国米球迷依然情绪高涨，期待逆转。 米兰名宿亚历山德罗·科斯塔库塔曾在首回合替补登场，他称米兰德比是他职业生涯中“最糟糕”的日子。 他睡不着觉。“那是情绪的翻涌，”他说，“那是紧张。”队友马尔蒂尼则形容整座城市都弥漫着一种“电流”。 舍甫琴科也说，他难以入睡。随着比赛临近，他记得城中出现了更多俱乐部颜色的装扮。 “巨大的紧张、巨大的期待，但最重要的是激情，而且始终不失文明举止，”这位乌克兰前锋告诉《米兰体育报》。 正是米兰7号舍甫琴科在火爆的次回合第30分钟打破僵局，他在禁区外左脚攻门，越过弗朗切斯科·托尔多。此前，舍甫琴科早早看似用头撞了马特拉齐却逃过处罚，这更让国米怒火中烧；球迷还认为他们理应获得一个点球。 真正的爆发点出现在比赛还剩不到20分钟时。 国米中场坎比亚索光头接贝隆角球，看似将总比分扳为3比1，但进球因前锋胡利奥·克鲁斯被判对迪达犯规而无效。从慢镜头看，双方似乎鲜有接触。 北看台极端球迷投掷的烟火开始像火箭般倾泻到圣西罗草坪上。 其中一枚击中迪达肩部，差一点命中头部。当时他正试图清理禁区内的烟火和瓶子。 球员们聚集到中圈，马尔蒂尼、坎比亚索和国米队长哈维尔·萨内蒂向主裁判马库斯·默克抗议。随后，萨内蒂和贝隆又去协助消防员，试图清理球门前的杂物，配合扑灭火焰。 最终，看台仍在抛掷杂物，两队被勒令离场。他们试图躲避，从球场同一侧看台角落的通道撤离。 “最初几枚烟火点燃后，球场完全笼罩在烟雾里，什么都看不清。就算你想拍一张有人受伤的照片，也拍不到，”雷兰迪尼解释道。不过，他还是在混乱中捕捉到了自己的代表作。 “比赛停了将近半小时，这在当时很奇怪。你开始想，是不是出了什么坏事，因为他们真的什么都往下扔——他们疯了。” 球员返回后，因肩部一度烧伤接受治疗的迪达被克里斯蒂安·阿比亚蒂换下。但30秒后，看台攻击仍在继续，默克被迫中止比赛。 “裁判做出了正确决定，”马尔蒂尼说，“他尝试恢复比赛让我意外，但这也是好事，因为很多球迷花钱来看球。” 安切洛蒂和国米主帅罗伯托·曼奇尼一样谴责这一事件，称其为“可耻的一幕”。 “发生的事不仅会让国米蒙羞，也会让整座城市蒙羞，”安切洛蒂说，“国米球迷的反应完全出人意料。我真的很惊讶，因为我参加过的米兰德比中，从未见过这样的事。” 米兰警察局长保罗·斯卡尔皮将责任归咎于“两三百名流氓……国米看台上一贯的闹事者”。而当时既是米兰老板、又是意大利总理的贝卢斯科尼则建议，需要采取“严厉措施”遏制球场暴力上升。 欧足联对国米处以13.2万英镑罚款，并命令他们四场欧战闭门进行。 “这是欧足联历史上最大一笔罚款。有人会觉得轻，有人会觉得重，”欧足联发言人说。 米兰随后在半决赛凭借客场进球淘汰埃因霍温——迪达在首回合2比0取胜时创造欧冠连续七场零封纪录，随后埃因霍温在次回合3比1获胜。 如果不是伊斯坦布尔奇迹，米兰本已锁定第七座欧冠奖杯——利物浦在决赛六分钟内连入三球，最终点球取胜。 两年后，米兰完成复仇，在雅典决赛击败利物浦。不过在联赛层面，米兰被扣分、尤文降级，为国米在意甲的统治期打开了大门。 国米被授予2006年意甲冠军，随后实现四连冠，并在2009-10赛季由何塞·穆里尼奥带队成就三冠王。 自那以后，米兰双雄都再未赢得欧冠冠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