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一个球场的岛国：足球推广进行时

和全世界一样，过去六周，这个全球最小岛国也被足球热情席卷。但周日西班牙捧起世界杯后，瑙鲁几乎一切足球痕迹都消失了。 足球在这个太平洋岛国几乎不存在。瑙鲁从未派出球队参加正式国际比赛，全国只有一个硬沙地球场。 虽然人们对英超大赛有兴趣，孩子们也穿着梅西和C罗的球衣，但任何真正踢足球的尝试往往遭人嘲笑——除非是澳式橄榄球。 不过，情况可能正在缓慢改变。一群志愿者——由英国前青训球员查理·波姆罗伊（Charlie Pomroy）领导——正试图将这项运动引入这个曾经人均最富有、如今却严重依赖外援且肥胖率全球最高的国家。 瑙鲁足协在社交媒体上发文祝贺新科世界冠军，并梦想“有一天我们也能站在西班牙的位置”，这或许有些异想天开，但这个自称“最后一个没有成年国家队”的国家，其基础工作却是实实在在的。 然而，在一个因过度开采而变得像月球表面的岛屿上打基础，绝非易事。 瑙鲁此前也曾尝试发展足球，但从未真正起飞。最接近国际比赛的一次是1994年代表队对阵所罗门群岛外籍球队，以及2014年对阵难民队。 复杂的过往，部分解释了为何这项世界最受欢迎的运动在这里难以吸引参与者。 瑙鲁位于太平洋，澳大利亚东北2500英里处。其历史财富源于大量磷酸盐矿——来自化石化的鸟粪。 1968年独立前，瑙鲁一直是澳大利亚的附属领土，20世纪末遭到大规模开采。矿物枯竭后，这座曾被称为“宜人岛”的国家变得破败不堪，中部大片区域无法居住，农耕极为困难。 这导致约1.2万人口聚集在沿海边缘，在这座仅21平方公里的岛上，可用空间十分宝贵。而由于气候变化和海平面上升威胁着岛屿的存续，空间还在缩减。 贫瘠的土地迫使该国90%以上的食物依赖进口——其中大部分是加工食品，导致69%的人口肥胖，约40%患有2型糖尿病。 如今其主要收入来源之一是本世纪大部分时间收容的澳大利亚移民拘留中心。 岛上的日常生活充满挑战，体育对许多人来说是强有力的宣泄方式，但首选运动是澳式橄榄球，30%的当地人参与其中。田径和举重也很受欢迎，瑙鲁曾参加奥运会这两项比赛。 瑙鲁将于2028年主办密克罗尼西亚运动会——一项包含足球的多项目赛事，这展示了该国通过体育提升国际声誉的愿望。 “他们正努力改善形象，参与更多体育活动，”瑙鲁足协技术总监波姆罗伊说，他是八名致力于在该岛发展足球的志愿者之一。“他们希望人们以更积极的眼光看待这个国家，而不是成为笑柄。所以无论是足球、澳式橄榄球、橄榄球、篮球、板球还是举重……只要能参与建设更健康的瑙鲁，就足够了。但作为一个足球爱好者，我知道最能发挥作用的方式就是足球。” 这位英国人来自斯蒂夫尼奇，曾在当地俱乐部还处于非联赛级别时为其工作，他有成功的履历。此前他在柬埔寨暹粒创办了一家慈善机构，后来发展为职业青训营，迄今已培养出47名在亚洲国家踢职业联赛的球员；他还在印度成功开展项目，将足球带入服务不足的社区。 每个项目都面临不同挑战。在瑙鲁，最初的挑战之一是如何让足球到达岛上。 志愿者们发起了一场活动，为每名4至14岁儿童（约2000名儿童）提供一个足球，并与教堂和岛上11所学校合作分发。足球每次用飞机运送200个，以方便分配并避免浪费。 此前引入足球的尝试都聚焦于一次性比赛。两年前，前英超前锋戴夫·基特森（Dave Kitson）受命带领18名瑙鲁人，在经过两周训练营后参加一场比赛。他们的对手原定为雷丁的一支周日联赛球队XL FC——该队利用足球追求健康生活方式。但那场比赛因资金问题从未发生，因此首届比赛的等待仍在继续。 但此后理念发生了变化，瑙鲁足协着眼于长期发展。 “戴夫·基特森会来，我也会来，头两个月会很棒，但花费太大，”波姆罗伊说，他在除南美洲和南极洲外的每个大洲都从事过足球工作。“现在我们要在这个岛上建立足球或体育文化，并帮助其成长，因为这是一件重要的事。我们要构建生态系统，而不是只搞一次性比赛。” “我个人的梦想是：瑙鲁的首场国际比赛将由我们体系培养出的18岁孩子参加。比如现在找到一群14岁的少年，说‘好，让我们在接下来三四年里与他们合作’。当他们到十七八岁时，那将成为瑙鲁的首场国家队比赛。” 波姆罗伊12月将抵达进行训练营，届时他会为球员和有抱负的教练设置教练课程，以便全年持续开展这项运动。 这一切很大程度上取决于能否找到踢球的地方。多数土地为私人所有或无法居住，但志愿者泰隆·德伊耶（Tyrone Deiye）希望利用家族部分土地开辟更多球场——目前只有一个布满磷酸盐尘土的沙地球场。他还表示，使用室内球场可能也是一个选择。 波姆罗伊强调，瑙鲁足协并非试图“把足球强塞给每个人”，而是为一项运动打下基础，提倡健康生活方式，建设社区。 “通过足球学到的人生道理不仅限于球场，不光是输赢。它还关乎你交的朋友，学习谦逊，学会照顾身体，学会跌倒后爬起来。我在世界各地都看到它改变了人们。这就是瑙鲁的梦想。如果五年后我们坐在这里，我真心相信会有一支由18、19、20岁年轻人组成的成年队。那么二十年后，某位瑙鲁人对我说：‘足球和发展计划改变了我的生活’……那就是终极梦想。” 其他太平洋岛国也踢足球，来自这些国家的侨民有时会在瑙鲁踢球，尽管德伊耶说瑙鲁人“看着侨民踢球，但会嘲笑他们，因为他们不理解这项运动，觉得滑稽”。 “其他许多太平洋岛国都有非常出色的足球队，这让那些球员很开心，”德伊耶补充道，他在瑙鲁从事城市规划工作，同时兼顾足球事务。“那些国家非常热衷于足球。我希望瑙鲁也能那样。” 去年，马绍尔群岛在首场国际比赛中对阵美属维尔京群岛。这个太平洋岛国曾自称“地球上最后一个没有足球队的国家”，但瑙鲁也一直宣称拥有这个标签。 新冠疫情期间曾出现混乱：有人宣布了瑙鲁一个虚假的国内联赛，骗局非常详细，包括球队名称和注册球员。 但如今瑙鲁足协有了真正的网站，上面列出了计划，并出售国家队球衣来筹款发展足球。该项目的主要资金来源是筹款活动，但由于志愿者们还要兼顾全职工作以及时区差异，组织起来可能很困难。 就连项目团队成员之间的沟通也可能很棘手——有时德伊耶会失联几天，回来后才说风暴摧毁了岛上的网络。 “这个项目当然不缺少挑战，”波姆罗伊说。“据我所知，瑙鲁人在历史上被许诺过很多次，但也被辜负过很多次。所以他们对事情的态度往往是‘眼见为实’，不愿抱太大希望。但总的来说，我们得到的反馈是每个人都非常非常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