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足迈向十亿美元产业，球员权益仍被甩在身后

女足运动正朝十亿美元产业的目标迈进，但许多职业球员仍拿着微薄薪水，合同毫无保障，心理压力与日俱增。 这是球员权益组织国际职业足球运动员联合会（Fifpro）一项最新全球调查的结论。调查覆盖800多名女足球员。 调查询问球员为何可能提前退役。报告显示，59%的人提到经济原因；另有46%的受访者将心理压力列为因素之一，而2017年Fifpro上一次调查时，这一比例仅为13%。 Fifpro女足事务负责人阿莱克斯·卡尔文（Alex Culvin）表示，这一上升没有单一解释。她指出，公众曝光度提高、经济缺乏保障、支持体系不健全，都可能是推手。 “球员如今非常显眼。”她说。 “外界不仅期待球员保持曝光，而且由于收入微薄、需要靠曝光补贴不稳定的收入，她们不得不这么做。” 尽管人们对心理健康问题的认识有所提高，卡尔文解释说，许多球员感到只能独自应对。 她说：“球员们还反映，尽管心理压力更大，但无论在俱乐部还是国家队层面，她们都得不到心理健康方面所需的支持。” 报告显示，回复调查的女足球员中，57%曾在心理健康方面陷入困境，其中一半人没有得到俱乐部的支持。 报告指出，全球女足收入预计将从2024年的约5.81亿美元（4.39亿英镑）增至2027年的逾10亿美元（7.56亿英镑）。 报告还凸显了职业女足球员面临的新兴心理压力。 在日益数字化的世界里，球员通过社交媒体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容易被接触到，这拉近了她们与球迷的距离，也让她们暴露在网络骚扰和辱骂之下。 Fifpro的调查显示，尽管2017年以来薪资、曝光度和投资都大幅提升，职业足球的很大一部分仍在朝不保夕的条件下运转。 在卡尔文看来，这项运动的商业增长，尚未与对推动其发展的球员的保障同步。 她说：“女足的经济账已经算清楚了。” “我认为，制度、监管和政策层面需要尽快跟上，才能保护和提升我们的女足球员，让她们发挥出最高水平。” 报告最引人注目的发现之一，是球员如何看待自己的职业身份。 按照国际足联（Fifa）的定义，职业球员须签有书面合同，且收入高于踢球产生的开支。 调查中，62%的球员自称职业球员，27%选择半职业，12%选择业余。 所有受访球员都效力于本国顶级联赛俱乐部，但只有78%表示自己签有书面合同，82%表示俱乐部会给她们发薪。 然而，仅57%的人表示，这笔报酬足以覆盖踢球的成本。 卡尔文说：“那些身份是职业球员、却看不到或感受不到自己是职业球员的人，并没有享受到作为雇员的全部权益。” 报告还指出薪资增长的局限。尽管月均收入自2017年以来增长了两倍，达到2601美元（1970英镑），但中位数仅为1669美元（1250英镑）。 月均薪酬因地区差异悬殊：北美为6450美元（4886英镑），中欧和西欧为3982美元（3016英镑），东欧为878美元（664英镑），非洲仅为480美元（363英镑）。 美国、墨西哥等国的联赛薪资大幅上涨，但10个东欧国家的平均薪酬仍低于本国最低工资标准。 即使在涵盖一些较大足球市场的西欧、亚洲和大洋洲等地区，平均薪酬也不比各国最低工资高出多少。 由于报告以地区而非单个国家为统计单位，Fifpro无法提供各联赛的平均薪资。 平均合同期限也从2017年的约一年延长到19个月，但许多球员仍会面临没有保障收入的空档期。 卡尔文说：“只有三分之二的球员能拿到全年12个月的薪水。” “很多球员签的是7个月、9个月的合同，这意味着她们必须在剩下的时间里另谋生路。” 她认为，女足商业上的快速扩张，在一定程度上掩盖了这些现实。 尽管英格兰女足超级联赛发展迅猛，Fifpro表示，顶级层面的状况可能掩盖了其他地方许多球员的真实处境。 卡尔文警告，女足的经济繁荣可能“遮蔽球员日常面对、甚至默默承受的部分现实”。 报告还发现，24%的球员在过去两个赛季遭遇过欠薪，42%的人没有养老金。 卡尔文认为，期望与现实之间的脱节日益严重。 她说：“我认为整个生态系统需要一记警钟：我们的球员正在受苦，而球员所需的全面支持与问责机制并不存在。” 不过，并非所有趋势都是负面的。 比赛中一个明显改善的方面与生育有关。 2017年，近半数受访者表示，想要组建家庭可能迫使她们离开足球。 这一比例现已降至19%。Fifpro认为，部分原因在于国际足联2021年出台、两年前又更新的生育条例。 卡尔文说：“我们的结论是——我认为这一点极其重要——有针对性的监管干预是有效的，生育条例正是在2021年出台的。” 报告还凸显出女足内部日益扩大的鸿沟。精英俱乐部和球员从投资和曝光中获益，但全球大部分从业者依然处境脆弱。 卡尔文说：“这个行业非常关注最顶尖的5%球员。” “但剩下的95%呢？她们拿不到按时支付的薪水，合同很短，全年12个月没有收入——她们身处极其脆弱、毫无保障的环境。” 尽管如此，Fifpro坚持认为，解决办法不是放慢增长，而是确保商业成功与球员福祉齐头并进。 卡尔文说：“商业增长和球员保护之间并不需要二选一。” “这两件事必须携手并进、协同发力。” “我们要说的是，够了。这个行业必须回应球员的需求，把球员的声音集中起来，确保在做出影响球员的决定时，球员能在谈判桌旁占有一席之地。” 本·海恩斯、埃伦·怀特和珍·贝蒂将回归新一季《女足周报》播客节目，新剧集每周二在BBC Sounds上线。